□本报记者 徐琳瑶
仿佛入了书里的故事。从凡常的闹街拐入,眼前竟顿时现出这样一番天地:街刹那间就窄了下来,显出别样的幽静;行人寥落,屋檐颔首低眉,青石板的街面泛着光;或紧闭或虚掩的几扇老式木门告诉来者:这里注定有故事可寻。
恬庄北街7号,姚明公的家。在叩开这扇门之前,走在古朴的老街上,老街的一切就这样坦露在面前:约两米宽的街面由石板铺就,两旁是老宅与现代民宅相间的青砖、黛瓦、白墙,房屋高不足3米,致使对面对的屋檐靠得那么近,仿佛随时都可以窃窃私语。
还来不及细细打量,姚明公就从恬庄北街7号的门口迎了出来。对着记者一脸的好奇与惊讶,这位71岁的“老恬庄”笑着说道:“想当年,我开着一辆小货车进这条街,由于街太窄,屋高不足3米,货车竟撞到了对门人家的屋檐。”
一个笑料式的曾经,一下子让来客浮想联翩。姚明公就顺势说开了:“虽然街道够窄,但是你能想像吗:曾经,这条街上可是商贾云集,游人如织啊!杂货铺、银匠店、药店、百货行等应有尽有,光茶馆就有好几个。街上每天人来人往,热闹极了。尤其这条北街,正是当时恬庄的闹市中心。”
姚明公口中的曾经和当初,究竟都是什么时候?“恬庄是一座历史悠久、民风淳朴的古镇,明代中叶就已形成并逐渐繁盛,清乾隆年间达到鼎盛。而古镇中心的恬庄老街也是历史悠久,商贾云集,公益事业组织集中,热闹非凡。”在姚明公的印象中,恬庄老街这种繁华热闹的景象,一直延续到上世纪70年代。住在这条老街上的他,当然也历经了当初的繁盛与热闹。“那时候,一开门,对面对、东隔壁、西隔壁,全是做生意的,家家紧挨着,游人在家门口来回穿梭,七八十间人家的房屋排成街,狭窄的街道显得非一般的热闹。”
“上世纪70年代中后期,恬庄古镇的政治中心南迁,原来集中在老街的镇政府机构都搬离老街,当80年代供销社一统天下的局面取代了老街原先的商贸格局后,老街就开始逐渐失去了往日的热闹。”在姚明公的印象中,上世纪70年代以后,由于政治和经济中心的转移,老街上不再人来人往,居住的人也越来越少,到了如今,只剩下零落的几户人家,也多是年老的“老恬庄”居住着。“老门窗换的换,烂的烂,还住人的房屋大多都经过了修缮,原先这条老街上富有特色的清一色的矮脚楼房,有的都在原先的房基上接了楼房、扩大了房屋面积。”
老街这样的寂静和寥落,竟蔓延了10多年时间。看着多幢晚清风格的民宅小院逐渐在风雨飘摇中破败零落,几十年安家在恬庄这条老街的姚明公终于看不下去了。上世纪90年代末退休后,他就开始着手收集、整理有关恬庄的文物资料,十几年如一日,他清垃圾、拓碑帖、保存古碑和古石器,凭借一己之力对老街展开抢救性保护,为老街有朝一日的复苏而默默酝酿。直到近两年,随着城市文化品牌的开拓与探索,恬庄古镇和恬庄老街的修缮工作终于提上日程,老街的一些重要古建筑的修复工作逐一展开。
禁不住想要在恬庄北街好好走一走、看一看,于是,跟随着姚明公,踏上老街的石板路,放眼细细打量,老街的旧貌新颜交替展现:稀落的行人,或紧闭或虚掩着的木门,偶然让人惊喜的一间铁匠铺,还有,街道往东延伸的更细窄的小弄——那里连接着的,是老街依傍而存的一条河——古奚浦。这才追问起姚明公来,方知:古奚浦横穿恬庄老街段共有三座桥横跨其上,从北往南,依次是兴隆桥、恬庄桥和五福桥;以恬庄桥为中桥,古奚浦的东、南、西、北向各有恬庄前东街、后东街、恬庄老南街、恬庄西街和恬庄北街5条街,组成恬庄老街,而北街,则是其中最为中心、至今唯一保留老街风貌的街道。
关于恬庄老街所有的思绪与猜想,都在姚明公这位七旬老人的叙述中渐渐打开。踏着石板街来回探寻恬庄北街两端的风景,往北一边,曲径通幽处,被风雨洗涤300年的历史遗存将随着一些代表性建筑的修复和保护而使老街焕发新生的光彩;往南另一边,则是连接着5条老街、位于中心位置的恬庄桥,站在桥头放眼望去,中心街市而今的热闹和老街上驳岸、拱桥、流水、人家的江南小镇清丽景象形成鲜明对照——如若不曾探寻一旁入口的曲径通幽,又怎知那里曾经有一座古镇三生的记忆?
如果百年算一世,恬庄老街确是历经了三世的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