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尘/文
应该说,我并不是像《第十三个故事》这种大部头的悬疑小说的拥趸,但我历来喜欢哥特风格的小说,这是我小时候阅读冷峻寒香的“约克郡”故事所养成的阅读习惯——如果一个女人在少女时代浸润在《简·爱》、《呼啸山庄》的氛围里,那么,发生在英格兰约克郡的故事就会成为她的一个情结。对于我来说,《第十三个故事》除却归入类型化的悬疑小说之外,它更应该归入哥特小说的行列。
《第十三个故事》是定居在约克郡的英国女学者戴安娜·赛特菲尔德的小说处女作,2006年出版,中文简体字版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在2008年5月出版。
这本小说的主角是两个女人,呈现出来的形象恰成强烈的对比。玛格丽特是一个衣着朴素、个性沉静、籍籍无名的青年女子,传记作者;维达·温特是一个衣着艳丽性格嚣张声名赫赫的老年妇人,著名作家。把她们俩联系在一起的是一开头就出现的一封信,在这封信里,维达·温特请求玛格丽特担任其传记作者,希望借玛格丽特的笔还原其扑朔迷离的生平事迹的真相。
可能就是这封信、这个出场,一下子把我给抓进了这个故事;更关键的是,这封信的关于真相的核心理念是我相当认同的一种理念,它在很大程度上是我一直热爱阅读小说的心理根据和情感支点。
“我不讨厌热爱真相的人,但我讨厌真相本身。和一个故事相比,真相里包含着多少援助和安慰作用?在漆黑的午夜,当大风像一只狗熊那样在烟囱里咆哮,真相有什么好处?当闪电袭向卧室墙壁上的阴影,当蔓延的雨水拍打窗户时,真相有什么用?没有用。当恐惧和寒冷让床上的你变成一具雕像时,不要指望没有血肉的生硬真相会给予你帮助。”
这段话也被编辑提炼出来印在这本书的封底上。在这个迷宫般的故事里,是对真相的层层推进,每每逼近真相,却又闪躲开去。肮脏、悲惨、严酷,但又相当的清丽凄美,承袭了《简·爱》和《呼啸山庄》的氛围和气质,但有过之无不及的是,《第十三个故事》中没有一个喜悦、光亮、色彩轻柔的人物。可以说,这部小说是关于鬼的诗篇,充满了鬼魅的诗意。
比较遗憾的是,小说的篇幅太长了些。如果压缩三分之一的话,可能会凝练简洁一点,这部很吸引人的小说也会更清晰、更有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