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
取两三枚鸡蛋,敲开放入碗中,打散,放少许盐,加入70度左右的温热水,再覆盖上保鲜膜。将装有蛋液的碗置于已烧开水的蒸锅中,中火蒸七八分钟。取出后洒上些许葱花,倒上几滴生抽、香油,一碗香喷喷的鸡蛋羹就完成了。
蒸鸡蛋在北方被称为鸡蛋糕,南方有的地方叫鸡蛋羹,有的地方叫炖蛋、水蒸蛋,日本料理里的日式蒸蛋又叫茶碗蒸。一碗小小的蒸蛋在不同的地方能吃出不同的味道,甚至于只要尝尝餐桌上的那碗蒸蛋,就能分辨出做菜的主妇是何方人士。
北方人做蒸蛋必用大碗,因为鸡蛋多、掺水少,做出来的蛋羹口感较硬、颜色较深,而且在蒸蛋前已将葱搁入蛋液,蒸好后只倒些酱油和香油,或者洒上少许香菜叶。江南人做蒸蛋讲究的是鲜和嫩,一旦蒸出的蛋羹有了气孔就觉得是一败笔,且要在蒸好的蛋羹上洒上细细的葱花,滴几滴鲜酱油和香油,把一碗简单的蒸蛋也做得像江南的小桥流水般俊秀。而广东人的蒸蛋就像一幅写意画,乍看上去非常单调,其实内里有乾坤,一勺舀下去肯定有虾仁、鲜贝等,甚至在调制蛋液时还加入了鲍汁、鸡汤。四川人做的蒸蛋最是热闹,擅长美食的川人一定不会单蒸两个鸡蛋用来待客,而会将肉末炒熟后加入各种配料,调制成香辣酸甜、五味俱全的肉臊,再把肉臊均匀地铺在蒸好的蛋羹上,一碗色香味俱佳的蒸蛋让人食欲大增。
记得小时候有一天只有我和爸爸两人在家,好像因为那天我身体不好没有食欲,几乎一整天没有吃东西。到了晚上,爸爸心里着急,不停地询问我想吃点什么,我也不知怎么突发奇想,告诉爸爸我想吃甜的鸡蛋羹。于是爸爸立刻在厨房忙开了,点火、烧水、打蛋……过了挺长时间爸爸才从厨房出来,他非常歉意地看着我,告诉我说他做不出甜的鸡蛋羹。我真是非常奇怪,爸爸的烹调技术一向是他引以为豪的,这么简单的东西他竟然不会做。
那天晚上,我最后吃到的是一碗拌了糖的鸡蛋羹,爸爸是将鸡蛋羹蒸熟后再洒上白糖。他在厨房里尝试了几次,将糖放入蛋液后,无论怎么蒸蛋液都不会凝固。爸爸不舍得把蛋液倒掉,只能自己喝了。
后来,我曾向别人请教过,怎样才能做一碗香甜的鸡蛋羹,却总是得不到确切的答案。有的人说在加糖的同时必须放入少许盐,还有的人说不能加水只能加入牛奶,等等。后来再没人要吃甜的鸡蛋羹了,也就没有机会去证实到底哪个才是正确答案。
看似最简单的蒸蛋羹,其实要做好却并不容易,鸡蛋与水的比例、火候的掌握、味道的调制,只有每一步都把握好了才算成功。有心人会在尝试的过程中总结经验、掌握技巧,甚而举一反三创出新意。有空的时候,为爱人、亲人或是友人做一碗鸡蛋羹,只要用心去做了,吃到嘴里都是香甜的。就像爸爸为我做的那碗鸡蛋羹一样,许多年来,它香甜的气息一直滋润着我,从来不曾散去。